我們都是有病的人(二)

72小時前

 

諾諾趴在床沿上回簡訊。

諾諾開始給雜誌社寫稿,換取各類稿費。該死的金融危機使得她不安。生怕明日醒來就會一場空幻。她與依年一起生活。可是她堅持不接受這個男人的物質幫助。她說,這輩子,除了年少時候用過父親的錢,此後不會再用任何異性的錢。畢竟這是很可恥的作為,在她看來。

依年,借我你的銀行卡。

恩?

有點事。諾諾不願意跟依年說投稿的事情。當文字變成一種商品,她也輕視這樣的自己。

依年遞過卡,不再問任何。

 

前些年時,諾諾有過一段牢獄生活,儘管至今她都不明白為什麼,儘管也只是很短的時間。可是,這樣骯髒的印記從此在她的人生履歷裡落根,無法掙脫。

在出來後的半年裡,諾諾曾經嘗試各種方式企圖隱藏這段記憶。比如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語言,甚至,陌生的證件。可這些並不能解決問題。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一個人,當你走錯一步,在你之後漫長而又無奈的人生裡,不管你到哪裡,不管你又變成了誰誰誰,過去將一直纏繞著你,並且延續到未知的將來。所以人往往不是要記著過去,而是不能不想起。只是,經過這些日子,諾諾養成了一些習慣。譬如,不再以真實的身份接觸他人,也不再對他人的真實好奇。不問過去不問未來。

諾諾沒有卡之類的東西。她排斥這些。這些都是與身份有關的物件。身份,這是讓她尷尬又刺心的字眼。

 

依年,卡的用戶名是什麼?

我名字啊。

恩,是什麼?諾諾沒有抬頭,很認真地問。

你說呢,依年用很奇怪的表情望著諾諾。

年憶曉還是年曉憶?我覺得都挺順口的。諾諾自言自語。

依年別過臉,沒有再发出聲響。

依年的名字諾諾是真的記不清楚。初識依年的時候,諾諾知道這個男人姓年。那時,她正沉迷於一部電視劇。電視劇裡的那個男人叫依年。她便這樣喚他了多年後,電視劇的劇情早已經忘記了,只是仍然記得那個叫依年的男人說過一句特別匪氣的話: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

那時候的諾諾還未體會到生活艱辛,終日與那個叫夏的男人混跡於大街小巷。那句話在那個夏日陰沉的午後一字一字地敲在她的心上,厚重,悶悶的響。

後來,動亂的歲月,一場爭鬥,眾人散後,只留下諾諾和那個已經在角落逐漸冰冷的夏。一年後,依年在門外等她。秋日的暖陽裡,依年站在那裡,滿目柔情。一如那向日葵,燦爛到她心裡,她明了,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能如依年這般包容自己了。

11點,臨睡前,諾諾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依年在翻看自己的手機,隨後又長吁一口氣。應該是看見自己寫對了他的名字吧。

諾諾沒有說話,徑直走進房間。太累了,想睡了。

Add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