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速食面的愛情

 速食面的愛情(五)

廚房裡,收拾好。看見一邊擱置的速食面,想她定是餓了一天了吧。 開火,燉了許久,然後敲門。我給你煮了面,你吃點吧。 門開了,她示意我進去。 坐在床沿,她安靜地吃著面。而我,終於可以仔細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很小。有點凌亂。沒有開燈。書桌上電腦正發著幽幽的光。而讓我驚訝的是,四周的牆上掛著很多的畫,畫裡,連綿的蒼涼,是西藏。 你也喜歡西藏?我轉過身看她。 恩?恩。也許是我的問題太過唐突。她驀然抬起頭,看我。 熱氣中,我模糊地看見,她瘦而蒼白的臉,嘴角上揚著。 恍然間,有點失神。這樣的熟悉。這樣的感覺。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趕緊起身離開。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這樣的錯覺。感覺這個女子,應該我們認識。並且熟悉彼此。這樣的熟知,猶如夢境般玄幻。 甚至,我甚至想,那會不會就是簡。隨後,便笑自己了.Jane說要去西藏的。而我看見,是隨時需要吞下黑色藥丸的女子。 我想,我真的是需要好好休息下了。 這一休息,便是很久。我意外地生了一場病,胃的問題。瘐在撥不通我電話後及時趕來,然後把我帶走。待我再次回到住處,已經是半個月後。 回去第一件事情便是上網,尋找簡,為這段時間的消失作解釋。 郵箱裡有封信,是簡的。   孑辛: 我走了。去西藏了。 也許以後都不會再見了吧。只是,會一直記得你。 記得你的那碗速食面。 奇蹟般地可以在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遇見你,遇見你和你的他。 孑辛,庾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與他結婚吧。 還有,抱歉。但我想,你會諒解我的,是吧。 再,不見。 簡     我跑出去推開對面房間的門。屋子裡,空了。甚至,牆上的那些畫也不見了。窗簾被風吹起。暗暗的光線在那瞬間偷偷跑進來。落在牆上,地上,甚至,床的邊沿。 曾經,我坐在那裡,將一碗溫火燉出的速食面遞給她,叫謇的女子。也是,我的簡。 曾經,我看見她的嘴角上揚的樣子。甚至,若我伸出手,可以觸及她那瘦而蒼白的臉。   庾來接我走。他說不能再讓我一個人吃速食面了。 他說,房子的鑰匙已經拿到了。儘管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如這個城市的很多人一樣成為房奴。可是,他相信他能照顧我,不讓我那麼辛苦。   走的那天,我堅持讓他在巷口等我。 巷子依舊潮濕。關上暗紅色的門。走過窄窄的青基石路,繞過彷彿永遠悠閒的坐在巷邊的一群邊磕著瓜子邊用不屑的眼光掠過每個路過的人的中年婦女,小心翼翼地越過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和漫溢出的污水。然後,便是巷口。   只是,沒有告訴庾,在走之前,我花了很久的時間用溫火慢慢地燉了一份速食面。然後坐在謇也許可以喚作簡的房間的床沿安靜地吃完。某個瞬間我似乎聽見一個聲音問,你喜歡西藏嗎?音色溫柔。可是,我沒有抬頭看,一直沒有。 我看見滴落下的心疼慢慢地隨著碗裡的面淡化開。然後,被藏進了肚子裡。  

速食面的愛情(四)

天氣漸漸涼了。我的生活還是一成不變地進行著。庾還是很少的時間來看我。他說他的工作越來越順利了,他說他加薪了,他說很快他就可以存夠首付的房款,他說我們應該盡快結婚,然後可以住在一起他就可以照顧我了。 他說那些的時候,我還是在昏暗的房間裡吃著我的速食面。只是,我跟他說我自己做飯了。我不想讓他擔心。可是,他不了解,有很多東西,是根深蒂固的。不能改變。我本是個在鄉村裡長大的孩子。自小沒有牛奶沒有巧克力我依然很健康地成長著,並且存活到現在。我想,我在這個城市,這個陌生的城市,它不屬於我,我也不是它的子女,興許哪一天我就得離開,所以,總是要存好一張車票的錢的。 簡說她的錢快存夠了。她說,很快她就可以去西藏了。我突然很擔心,如果她就這麼走了,徒步離開的時候,她定是不會帶著她的電腦的。本來,她厭惡冰冷的機器。上網於她來說,只是一種賺錢方式。那我要如何再見她? 簡你以後還會上網嗎?如果你離開後。 不知道,也許不會吧。西藏那裡的空氣很純淨,我可能會顧著欣賞而忘記其他呢。 那我呢? 呵呵…… 簡,你說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也許在這個城市的某條街道,我們曾經擦肩而過卻未曾察覺呢。 可能吧。呵呵。孑辛,若是跟庾在一起覺得合適的話就盡快結婚吧。在這個城市,或者,其他你覺得好的城市,有個家。 簡,你呢…… …… 對不起,我知道的,你從來不說感情的事情的。我一時著急就問了。   簡說過,她不喜歡男人。但,也不是玻璃。她說她只喜歡西藏。她只想去西藏。也許,等她去了西藏,在那裡她會碰見一個豪邁的男人,然後與他一起朝拜並且在布達拉宮前許下山盟海誓。   簡,我還是很少碰見我對門的女子。甚至,總覺得對門可能是幻境,那個女子是這般悄無聲息以至於感覺是不存在的。 我還是會和簡說起那個叫謇的女子。可是,我依然不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女子。除了喜歡速食面之外.Jane就笑笑不語。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總是在不斷的行走中,遇見一些人,陌生的,熟悉的,到最後,總會淪為人生的過客。自然,我們本身也是別人生活中的過客。所以,便能釋然了。   這天,週末。我一如既往地在屋子裡呆著,看些肥皂劇,然後哭得淅瀝嘩啦。庾總是笑我,他說這些都是假的,我卻當了真。也許,真真假假,我總是分不清楚的。 廚房裡照例在傍晚的時候有些許動靜。 怕又是在煮麵了吧。 只是,片刻間,聽見很嘈雜刺耳的聲音。盤碟摔落。還夾雜著其他莫名的聲音。 我急忙開門跑了出去。那個女子正綣在角落裡顫抖著。我上前,我緊張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手按在胸口,很難受的表情。手上的青色隨著顫抖愈加明顯。我害怕地不能言語。然後,起身,跑進她的房間,床頭,有很多的罐罐。我抱起來跑回廚房。 她竭力地伸出手,拿過一罐黑色的藥丸,倒出,吞下。甚至,我都緊張地忘記了給她倒水。   半響,她緩緩地起身。我扶著她進房間。 你坐著吧,廚房我來收拾。 她看了看我,終究沒說什麼,點點頭。  

速食面的愛情(三)

    月末,庾來看我。進屋子的時候,庾問我,你們這裡有叫謇的人嗎,外面有她的快遞,好像說手機關機了。 沒啊,沒聽過。我起身去關房間的門。突然,看見對面灰色的門,莫非是說的她。 徑直走過客廳,站在那個一直安靜的房門前,敲門。 誰?屋內淡然的聲音飄出。 我是與你合住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些緊張。 門開了,一張瘦而蒼白的臉,頭髮凌亂,灰色的棉布襯衫盡顯單薄。 ……外面有快遞,好像是找你的,……你看看。然後未等她說謝謝便轉身回了房間。 庾一臉詫異地看著我,你怎麼好像不太對啊。 啊?沒有。片刻後,我在假裝低頭撥弄頭髮的些許空隙後,表現出若無其事的表情。我也不明白我是怎麼了。也許,這其中,讓我感覺慌亂的,還有種莫名的熟悉。無法言語。 庾拉過我,壓低聲音問,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我進來的時候那些巷口的人還問了我些許如我是否結婚之類的莫名其妙的問題。我跟他們說我是來看望女友,他們卻讓我勸說你早點換個房子,說的時候,表情甚是奇怪。 你管別人那麼多幹嘛,住哪裡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來過問。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很生氣,突然之間,甚至,連自己都驚訝。 你怎麼了? 不知道,我今天很累,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我起身開了門,然後看著庾黯然離去。   那個對面的女子,應該叫謇的女子。我聽見過她的是非。在我剛搬來的時候,在我第一次去附近菜場買菜的時候,那群人就表情奇怪地跟我說了很多話,很多很多,彷彿,我與她們相識一般。 他們說,她是個自小就會帶來災難的人。她的出生是以她的母親死去為代價的。她的父親也在她年少的時候因為長期抑鬱酗酒而死去。自此,她與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廝混在一起。直到遇見一個有家事的男人。那個男人為了她叛離了家庭。最後在一次車禍中死去。而她,就一直留在這個城市裡。他們說…… 這些都是他們說的。想這些的時候,我心裡疼得厲害。 我討厭那些人。厭惡他們這般說她。   也許,就因為,我們同是女子。 同是喜歡速食面的女子。   這晚,深夜的時候,我喚簡。 簡,我今天與庾吵架了。理由竟然是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你知道的,那個住在我對門的女子.Jane,他們說她是風塵女子,簡,他們說很多我不喜歡聽的話。可是,我不相信,我寧願相信,那是個純淨的女子.Jane,你知道嗎,她是那麼瘦,瘦得在她開門的時候甚至可以看見她搭在門沿上的手上的青青的筋脈。可是,簡,她總是吃著速食面。很多時候,我真的想帶她去吃一份拉麵,一份營養很多的拉麵。 …… 簡你在嗎?是不是我說想帶她去吃拉麵你生氣了。我知道的,我曾說過,我只願帶你一起去的,只是,你明白的,她真的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子。 在,我在的。剛倒了杯水。恩,明白的,孑辛。只是,你自己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Jane在電腦那邊敲出微笑的表情。  

速食面的愛情(二)

屋子裡還住著一個女子,這是早知道的。房東說,這是個很特別的女子,不知道以何謀生,很少出門。確實,自我搬來已有一周的時間,卻還未見過她。週末的時候,若我在家,也只是少許的時候,聽見廚房裡傳來細微的聲響。然後便是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這是個怎樣的女子。雖然好奇,卻是不太好意思開門瞧個仔細的,只是在她離開之後起身開門會聞見廚房裡餘留的淡淡的速食面的味道。原來,這也是個愛吃速食面的女子。   我與庾雖然在一個城市,我們卻很難見面。他似乎有著永遠忙不完的工作,而我,也不願意去擾他。 電腦這頭,我與珍說著我的新生活。 庾也是知道簡的。很多時候,他會抱著我,戲語。幸虧我知道你是喜歡男人的,否則,看你與簡這般好,我真的會很擔心的。 我微笑,不言語。與簡,我們同是女子,所以我想我們更容易溝通。所以,更願意透過冰冷的屏幕向一個未知的女子傾訴。 孑辛,你確定你愛那個男人嗎?簡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問我這樣的問題。 我笑著敲打鍵盤。應該吧,我想,我會嫁給這個男人的。 那你有去買你的芭比娃娃嗎? ……還沒。 我有這樣的想法,曾經,並且一直持續著。我希望,某一天,可以,有個人陪我去賣場永遠最熱鬧的玩偶區。可以幫我抱回那個穿著粉色裙子的芭比娃娃。我時常會蹲在那裡看她們。我喜歡那樣的娃娃,和每一個女孩子一樣,心裡總是歡喜著那樣的美麗的。可是,生活讓我變得小心翼翼。還有,最重要的是,我總覺得,這般灰色的我抱著那般美麗的娃娃總是不合適的。所以,若干次,即使在我已經鼓起勇氣抱著娃娃走近出口的時候,即使我一直努力低頭不去看別人的目光,我還是在最後的剎那轉身將她放回原位,然後迅速逃離。沒辦法,即使忽視,我還是會想像如何的不恰當。 簡,我住處的另一間也住著一個女子,她也喜歡吃速食面,而且,也應該是用慢火燉,我想。 在照例聽見廚房裡有一陣細微的聲響然後房門關上的時候,我突然很想與簡說說我同住的那個女子。這是我與珍第一次說除了庾以外的人。我想,我是真的對那個還不曾謀面的女子充滿了好奇。這是不太合符常理的事情,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 呵呵,又一個愛吃速食面的女子。 簡在電腦的那頭傳來那張圖片,關於速食面的女子的圖片。在我也正傳著那張圖片的時候。與簡剛認識的時候,在我與她第一次談話的時候,我就想到這樣一幅畫面,灰色的基調,一個著灰色棉布襯衫的女子席地坐著,木色的長藤椅上擱置著一份速食面。裊然漂浮的熱氣後,模糊裡看見那個女子淡淡上揚的嘴角,眼睛裡,卻是深不可及的決絕。竟然,在我們說晚安的時候,她傳來了一張圖片。正是那樣畫面的圖片。那時候我是驚訝不已的。甚至,我懷疑,她是否是精靈,聽見了我心底的聲音。  

速食面的愛情(一)

搬來這座城的時候,我最先電子郵件給簡,告訴她,我來了她的城市。她說的潮濕陰冷的城市。 簡是我認識許久的一個朋友最初,是在論壇上看見那篇速食面的愛情,裡面有這樣一段話:。在這個速食的年代,愛情也這樣,迅速出現,匆忙走遠可是,我卻不合時宜地喜歡著用溫火慢慢地燉出的速食面。並且,無法自拔。我喜歡上了這個女子,在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留言給她,那個署名叫簡的女子。我說,我想認識她。這是我第一次留言給一個陌生人,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裡,並且,是個女子。意外地,我們成為知己。那種可以不需要任何言語僅僅是一次抬頭一次回眸就能明白對方的知己。即使,我不曾看見過簡真實裡的樣子。可是,我想,我依然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她的,一如感覺自己一樣。她應該有很瘦的臉,很柔軟的頭髮,還有,總是穿著純棉的灰色襯衫。 簡,自由寫手。一個等銀行存摺數字積累到6位數就會從陽朔徒步去西藏的女子。   我也喜歡速食面。喜歡,用溫火燉出的速食面。只是,在這物質橫流的社會,大抵是少有那樣的閒情的。我叫孑辛。大學畢業。剛搬來這座城市,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為了生計,我不得不每天面對著大堆大堆繁雜的字母和數字。 在本可以順利留校前,我遇見了一個男人。然後,便隨他來了這座城,他所嚮往的城。我稱他庾。一個很平常的男人。只是在他看見我總是從超市買上大包大包的速食面後便時常帶我去吃拉麵。他說,這樣才有營養。其實,這誰都明白的。只是,想到一份拉麵能抵上我吃幾份速食面的價錢,我便有些心疼。可是,他卻堅持著,凡是於他一道的時間,我是不能碰速食面的。在乾淨的餐廳裡,當看著碗裡旋轉的蔥花的時候,我感動地想哭,就這樣,肯定了這個男人,想嫁給他。 自小,我便是個乖巧的孩子。我想要的,只是,認識一個簡單的男人,然後過完平淡的一生。 在我來這之前,我和簡就無數次提及這座城市.Jane在這裡長大。這裡,整個冬季看不見陽光.Jane說,人在一個地方呆久了總是會厭倦的。她喜歡西藏,喜歡那純淨的天空,喜歡那裡純淨的味道。她說,等她存夠了錢她就會趕往那裡。她總是強調著純淨這個詞。我不明白。這個城市是否真的如她所說的那般讓她窒息。她總是不肯於我多說關於她的生活,可是,當我看見這個城市冰冷的天空的時候,我想,我至少感覺到簡所背負著的些許窒息。   庾是做軟件技術開發的,公司有給他安排單身宿舍。本來,他是要我搬去與他一道住的。可是,我拒絕了,並且堅持要自己找住處。我想,在我們還未結婚前,我是不會與他一道生活的。雖然這在現在的年代聽來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在我選擇那片住處的時候,雖然房東很友善地提醒我,同住的那個女子可能不是太容易相處。但是我還是很果斷地簽了居住協議。因為我再找不到房子庾便要我搬去與他同住。他說可以我住臥室他睡客廳的。可是,我依然不願意這般。 房子是很老前的建築,在潮濕的巷子盡頭。小心翼翼地越過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和漫溢出的污水,繞過彷彿永遠悠閒的坐在巷邊的一群邊磕著瓜子邊用不屑的眼光掠過每個路過的人的中年婦女,走過窄窄的青基石路,看見的暗紅色的門的那戶,便是。